特斯拉把奥斯汀Robotaxi的运营时间从22点延长到了23点，官方账号在X上发了这条消息，马斯克转发并补了一句解释：我们主要想解决的问题，是确保夜里看不清的时候不会碾到宠物——字面意思，就是黑暗中灰色柏油路上的灰色小猫。这句话在社交平台上被当成段子传播，但把它放回时间轴上看，就不是段子了。2025年6月Robotaxi在奥斯汀首发时，运营时间是早上6点到午夜。一年多过去，技术迭代了一轮，夜间时段反而比首发时短了一个小时。
瓶颈出在传感器路线上。摄像头是被动传感器，成像完全依赖环境光和物体与背景的反差，一只灰色的猫趴在深色沥青上，反射回来的光极少，能提供的可判别视觉信息接近于零。激光雷达是主动传感器，自己发射激光脉冲生成实时三维深度图，只要物体凸出路面就能测到，与颜色和明暗无关；毫米波雷达发射无线电波测距测速，雾、扬尘和对向眩光都挡不住。Waymo的多传感器方案因此可以全天候24小时运营，而特斯拉自2021年拆掉雷达、2022年取消超声波传感器之后，只剩下纯视觉一条路。马斯克2019年说过激光雷达是「傻瓜的差事」，后来又称谁依赖它谁就「注定失败」。
Waymo这边没放过这个对比。联席CEO德米特里·多尔戈夫8月在Y Combinator的Startup School上放过一段对比视频：凤凰城的沙尘暴里，激光雷达清晰识别出路边行人，同一时刻的摄像头画面几乎是一片混沌；另一段是无照明街道上儿童和狗横穿马路，摄像头失效而激光雷达稳定跟踪。他的结论是，只靠摄像头这种「弱感知」方案会很快撞上安全天花板，并且强调L2到L4是质变而不是量变。这句话的分量在于，它恰好解释了为什么特斯拉能在消费车上卖FSD，却在无人出租车上被卡住。
监管没有等。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正在就FSD在低能见度环境下的碰撞调查约320万辆特斯拉，调查过程中调取了公司内部文件，其中一份名为「雷达拯救我们」（Radar Saves Us）的材料，对应的是马斯克2021年私下承认过的事实：视觉配合高分辨率雷达的效果优于纯视觉。与此同时，NHTSA针对没有方向盘、踏板和后视镜的Cybercab启动了特别指令AQ26002，要求特斯拉逐条自证如何满足仍围绕人类驾驶员撰写的联邦安全标准，原定9月30日的答复期限已获延期。据Electrek报道，马斯克在解释夜间服务缺失时已经把话题引向了「增加激光雷达」——对一家把纯视觉写进品牌信条的公司来说，这是相当明显的松动。
规模上的差距仍然摆在那里：特斯拉在得州获准商业运营的无人车合计589辆，其中169辆Cybercab只在奥斯汀跑；Waymo在得州有1154辆，全美超过4000辆，每周完成50万次以上付费载客，累计2.7亿英里全无人商业里程，已进入15个美国市场。一只灰猫不是玩笑，它代表的是长尾场景里那最后几个百分点——而恰恰是这几个百分点，决定了Robotaxi能不能从白天生意变成全天生意。